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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辛卯小说:回望白沟河

字号+ 编辑:豫网 目录:豫网-河南门户 2020-10-11 09:53 我要评论( )

那是个古老的商业重镇。 汉朝时属范阳郡,为其五沟之一。因水面多白芙蓉而得名白沟,亦称白沟河。 三国时期白沟市场初步形成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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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那是个古老的商业重镇。

  汉朝时属范阳郡,为其五沟之一。因水面多白芙蓉而得名白沟,亦称白沟河。

  三国时期白沟市场初步形成,宋朝成为通商口岸,时称"燕南大都会"。元代为"四海闻名"商业重镇。明、清,市场繁荣鼎盛,全国各地商人聚集。

  我到白沟河,真实的说,我是被骗来的。

  这年的夏天,一个文友打电话给我,也算文友吧。现在有些人写几篇文章,画几幅画,写几幅字就把自己封为家,其实素质极低,人品极差,没有做人的道德,更没有文人大家风范。我做文学多年,虽然不是大家,也算个半拉文人,我做事从来都有自己的原则。这个文友我们共事不多,其为人也略知一二。但是既来找我就是朋友,文友相聚,谈天说地,论古颂今,也是高兴的事。我打算,中午不在家吃饭,在县城找个小店,要几个小菜,也不受拘束。于是,我准备一瓶白酒。

  文友来的挺早,时间不到十点,到家水没喝几口,就站起来说,德中弟,走,贾鲁河风光很好,咱去转转,欣赏欣赏贾鲁河风光。也行,走。我随手掂上准备好的酒,心说,转到哪个乡村小店吃个便饭,乡村野肆,更有一番风味。

  下楼后,文友走到一辆红色的四轮电车前打开车门说,走,上车。我有些诧异,说,这是你的车?他笑笑说,是,上车。我笑着说,你发了呀。想不到这位文友还有车,这车要三万多块钱呢。

  让我更加诧异的还在后面,上车后闻到一股香味,回头往后排座一看,一只被灰白色纸裹着的焦黄的烧鸡上露着头下伸着腿,一包暗红色鮮亮的牛肉也从纸包里露出来,好像争相在展示它们的色彩。在我和这位文友共事中,他抠门的很,难道他发财了,变大方了。

  诱人的烧鸡牛肉。

  也许是一种感应,我喉咙滚动一下。

  很快,我们行驶在贾鲁河堤上。

  初夏的原野是美丽的,红的花、紫的花、黄的花、粉红的花,色彩斑斓,散发着诱人的香味。原来流着黑污水的贾鲁河经过整治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,两岸绿树成行,清清的河水静静地流淌着,铺上柏油的河堤象两条黑蟒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。然而,文友并没有停车让我好好的欣赏田园美景,而是行驶十多公里把我带到他家的小院子。

  这是个很不错的农家小院,两层小楼,种有菠菜、蒜苗、小葱,让人感到农家小院的温馨。一顿好吃海喝,走时还给我挖了菠菜、蒜苗。文友够意思了。我有些感动了,心里想着日后一定要感谢他呢。

  送我回来的路上,文友说要我和他一块去北京旅游。行啊,两个朋友出玩玩,相互照应,胡喷乱侃,岂不乐哉。文友还说,不让我拿路费。这不行。我说,路费一定拿。我这人向来不占朋友便宜。我心里还说,一定不能亏了他。

  来到家里,文友要我拿出身份证,拍了照,说给他外甥发过去,他外甥在北京,让他外甥订票。

  第二天,文友把车票通过微信发来,第三天的火车。但是我看车票是郑州一—白沟。我上网查,白沟距离北京一百公里、天津一百公里、保定六十公里。心想,白沟也算北京了。先去白沟,再去北京。玩一趟,开开眼界,散散心。

  我们踏上北去的列车,在车上,文友告诉我,他的外甥和他的学生在白沟有个项目,因为我走南闯北,见识广,让我去参谋参谋。原来这个原因来白沟的,行,没问题。我爽快地说。

  坐9个小时的火车到达白沟,已是夜幕降临。走出出站口,文友的外甥和他学生的姑娘把我们接上车,行驶二十多分钟后来到他们的家。

  饭菜都做好了,专等你们了。一位俊俏的妇女看我们进门满面笑容给我们打招呼。我猜想这就是文友的学生,这儿的女主人小婉了。在路上文友已经给我介绍了,她原在金融部门工作,后下海经商,后赔了,离了婚,女儿跟着她,一年前来到白沟。

  我打量了小婉一下,她个儿不高,黄白色的圆脸,明亮柔软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撮,说话时闪闪的目光里透出一种聪明智慧,还有点狡黠。小巧玲珑,快五十岁了,还像一个年轻少妇,我心里说。

  饭桌前,还有两个老头儿。介绍才知道也是我们老家的人。

  饭后小婉要我下楼散步,感受感受白沟夜景。异地他乡,心境有点混乱,特别是和我们在同桌吃饭的两个老头,他们怎么在这里?和文友的外甥、学生、还有学生的女儿,好像不是亲戚关系,又是怎么聚在一起?散散步,也许能从小婉口里了解点其中奥秘来。

  走吧,哥,咱下去转转。小婉好像只邀我一人,文友却随口应声,下去转转。小婉看了她老师,迟疑了一下,很快说,行,一块下去。

  白沟虽是镇,但,是副县级镇,足足超过一个小县城的繁华。我们走在路边台阶上,小婉靠我很近,都是她讲,我听。她讲的都是她的过去。小婉家在河南漯河市,从小时上学、说到现在,经历坎坎坷坷,说到动情处,她都有些哽咽了,说不下去了。她几次望着我说,哥,我没有哥,你就是俺亲哥。她很动情,我扫了她一眼,明亮的路灯下,她眼里闪出了泪花。我心一阵狂跳,有点想把她揽在怀里为她擦去挂在眼角的泪,以安撫她受伤的心灵。不是文友在身旁,也许我那样做了。

  那天晚上一夜未眠,胡思乱想,刚昏沉沉入梦,就被同床的文友叫醒洗脸吃饭。

  早餐仍和两个老头在一起。吃罢饭,两个老头和我们打招呼说,我们走了,我们拿到毕业证了。我不知道什么意思,以为是告别的话,只是笑着和他们招招手说,再见,再见。这两个老头都六十七八岁,和我们同等年龄。看着文友的外甥,粗壮的小伙子领着两个老头走了。文友说,走,咱去外甥的项目部。

  项目部离我们住的很近,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。时间还不到8点,我看到楼下的广场上站了不少人。文友说,等等,还没开始呢。他的话音刚落,一个穿西装打领带,很有风度的年轻人招呼大家,上楼,上楼。

  这是一个教室,有课桌,有讲台,还有投影。文友招呼我坐在前排,他说坐前边听的清楚。等大家静下来,这个教员开始讲话,说,首先给大家说,咱们来去自由,不会说限制大家的自由,不让大家走。怎么这样说,这是什么项目?我心有些紧了。接着,又说,咱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,也就是五湖四海,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了。一个目的,就是挣钱。挣钱?怎么掙?传销。这是搞传销。我掉传销窝里了?我的心咚地跳了一下,有些紧张了。传销组织发生的事有好多骇人听闻。我立刻想到我的身份证,得把身份证藏好,不然没了身份证连车票也买不了。我坐不住了,这时教员已开始放投影,屏幕上是雄安新区的建设,雄安新区的发展,雄安新区将和深圳一样倔起,国家对雄安新区的投资重视,白沟将属雄安新区,发展前景不可估量。文友见我心不在焉,拍我一下,好好听呗。我狠狠地斜他一眼,真想捅他一拳。这时我有了主意,装作解手下楼进入卫生间。看看没人,我迅速从包里掏出身份证,解开腰带,拉开裤头兜的拉链把身份证装入裤头的口袋里。我想一会儿就是搜身也不至于搜到裤头。放进后,又小解,提上裤子,松了口气。看没监督,我就站在院子里看太阳,这时文友下来找我,说,你怎么不好好听呀,让你掙钱发财哩。我冷冷地说,这财我不发了。这当儿,人们都下来了,第一节课结束,大家下来休息。

  马上走是不现实的,又上去听第二节。第二是个女教员,高挑个,瓜子脸,披肩发,红唇描眉,很秀气,看着也很有气质。她从每个人投资4·8万元,发展一个人提取8千元开始,而后画公式,一个一个,最后一个投资者可以得到510万。在座的有人发出唏嘘的惊叹,510万,随便花也花不完。有人欣喜若狂了,教室里嗡嗡嗡嗡,一阵闹嚷嚷的场面。我再也坐不下去了,我下楼走出院子,走进路边的商店,直到下课,看到文友走出来我才迎上去。

  回去的路上,文友埋怨我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听。我说,不听了,下午去保定找我战友。在昨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已经和他们喷了,我有一个战友在保定,她哥原来在保定当公安局长,而且当时就给我这个战友打了电话。那个战友是我们卫生队的第一批女兵,当时到部队参军的女兵都是高干。他们听了说,现在退了也有一定的影响力。白沟属保定市管,我说这话其实为了给自己壮胆,让他们知道我在公安有熟人,出了啥事他们也不敢轻易怎么样。

  回去吃中午饭,小婉对我说,哥,你要不想在那里听,我把老师叫到家。本来心情就很乱,她这一说激起我逆反心理,我拿筷子刚挟起一块豆腐,还没吃,放下来。我说,你们不要强加于我。第一我没钱投资,第二有钱我也不会干这个。文友嚼着饭说,德中,回去你可別说我骗你了。他又这么一说把我一下激火了,我筷子啪的往桌上一放站起来,我指着他说,你就是骗我了。文友也站起来,好像我污蔑了他,又好像很正义,说,我怎么骗你了?我管你吃管你喝,管你路费管你住。我一时气急,说不出理由,有点不讲道理,说,你就是骗我了。我饭也不吃了,拉起拉杆箱就走。这时小婉站起来,拉拉我的手说,哥,别急,想走等吃了饭,让闺女开车送你到车站。是啊,火车站离这里有二十多里,镇上没有公交没有出租车,连拉客的三轮也极少,我怎么到车站?我看看小婉,我又回到饭桌前。

  吃过饭,小婉又问我,哥,真的要走么?我不敢对视小婉的目光,我感觉她目光里有一种关切挽留。我低下头,我说,想回去。沉默了一会儿,小婉好像拿定主意了,说,也行,刚开始脑子转不过来弯,咱俩加的有微信,啥时候来我回去接你。

  我点点头,嗯一声,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嗯的什么意思,是来是不来。

  小婉的女儿小红把我送到车站,我匆匆地买了直达郑州的车票,我再也没有去北京旅游,去保定见战友的心情了。直到列车开车,我才松口气,颓废地坐下来。

  自打白沟回来,通过微信,小婉每天都祝福问候,还说在白沟照顾不周,让我不要放在心上。下次来一定好好招待让我满意。我渐渐把小婉当作朋友,有时交流思想,谈论人生。过了两个月,她突然给我说,她要来郑州,让我去接她。看着微信,我真有点不知所措了。我是信誓旦旦地说过,妹妹,什么时候到郑州,我去接你。谁知道,真到这时候,我心情复杂起来,做事也不果断了。

  我没有去接小婉,头一次说我在办事,让她下车后先找个宾馆住下,第二天我早早赶到。第二次又说有事脱不开身,下次再见。这是明显不想见她了。当我第二次发出信息的时候,她发话来了。她说,告诉你,我根本没去郑州,我是看你对我的诚意,对我的感情,我的哥,你把人想的太龌龊了。我做人也是有原则的,对你也是诚心的,可你……

  我看到微信,我愣住了。是我多心还是她居心叵测?我太小心眼了?我太不够人情味了?我待人的真诚哪里去了?

  入夜,我怎么也不能入睡。我想起五代十国南唐国君李煜的一首词:

  不寐倦长更,披衣出户行。月寒秋竹冷,风切夜窗声。

  我来到门前的的广场。夜深人静,广场上单杠、双杠、各种健身器材,静靜的、冰冷地竖立在那里。我望着北方,望着星空,仿佛看到一片灯火的白沟,马路上稀稀疏疏的行人,昏黄路灯下摇曳斑驳的树影。

  我想哭。

  我错了?

  啊!白沟河。

  在我心灵上深深地划了一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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